English

3+X:国家、西方、市场间的文艺琐谈(上)

0000-00-00 00:00:00 来源:博览群书 黄纪苏 我有话说


  
  作为高考科目形式的3+X,它的得数等于一条条小命的未来,广大学生的父母叔婶见了这样的题目,岂有不把老眼睁圆的?可睁圆了,我得赶紧解释,此3+X非彼3+X;不过,此3+X虽然不同于彼,却也事关千家万户,可以说,每一条小命老命的三世都跟它息息相通;读者冲小3+X而来,得一大3+X而去,这样的错误当然就不叫“错误”了。
  
  我要讲的“3”,是国家、西方、市场。左右中国现状、影响中国未来的因素有无数,但它们作为三种最基本的力量,构成了中国各类公私生活的三维空间。“X”是变量,我们可以代入任何一个生活领域。就以上海人最关心的股票这个X为例吧,国家领导人跟美国总统,也就是国家跟西方一握手,中美合资股的市值就会上扬。如果手握得又紧又长,那股指就不是“上扬”而是“飚升”了。对于有关股民来说,自己娶媳妇甚至包二奶的钱就有了。再以餐饮业的X为例,看看国家与市场的关系。去年北京开了家餐馆,服务员一水的日本皇军打扮,帽子后面有屁帘,鼻子下面有仁丹胡——要是开张那天请那个电影明星小姐擎日本军旗在前面走猫步,纠夫太郎们在后面走正步,一定美不胜收。这本来是典型的市场行为,但跟国家意识形态发生矛盾,所以媒体曝光后,工商局勒令店家整改。人家没两天就整改完毕,重新开了业。据记者报道,没进门屋里就传来《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曲;进了门,引座沏茶的是阿庆嫂李铁梅,端盘子撤盘子的是八路军新四军。市场与国家达成妥协,皇军一变成抗日的队伍,结果是店老板一度中断的流水又川流不息起来。
  
  我选的X是戏剧,就是想从这样一个特殊的角度,看看三种力量这些年的消长与互动。不过首先需要作两点声明:第一,我所谓“戏剧”,大体上指“话剧”舞台而非戏曲舞台上的戏剧;我的议论所依仗的,是北京一地的观感,而且其中不乏道听途说。第二,观察3,戏剧的角度代替不了其他角度。过去男女搞对象第一次见面,不少人都随身带来一个考察小组,组员前后左右坐定,比中组部选拔干部观察得还要细致全面。我这回也给戏剧配备了几位参谋,包括通俗歌曲、现代主义绘画诗歌诸位。
  
  

  
  “文革”后期社会上流行革命歌曲重新填词,例如《农友歌》被填了“有一个老头六十多呀,六十多呀,坐在炕上……儿媳妇正从门前过呀”;《卖花姑娘》则被填了“交个朋友没有关系,只是有个小问题,若是有了小宝贝啊,你我都要进分局”。少年社会对毛时代的解构,早在《班主任》《孩子王》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文革”十年响彻中国的歌曲,除了横眉就是立目,以至到后来老百姓见了獐头鼠目都觉得别致新颖。所以,当邓丽君珠圆玉润地一出现,只要是耳朵几乎都被俘虏了去。小邓丽君如雨后春笋,录音机也普及到千家万户。风满帆涨,通俗歌曲市场你不起锚它也要启航。在意识形态各个部门中,通俗歌曲之所以第一个被起了锚,从“阵地”变为“产业”,不光是因为“小妹妹”符合国家奉行的消费主义总路线,也是由于气声哭腔之流距离代议制民主之类比别个都远。我们知道,中国的转型有两套次序,一个是为西方所属意、为知识精英所鼓吹的先上层建筑后经济基础;另一个是政治精英别无选择的先经济基础后上层建筑。朝三暮四也好,朝四暮三也罢,得数反正都是建立一个唱收唱付的市场化社会。意识形态虽然迟早要统统“化”光,但必须从最不要害的部分化起,以便为书记通过双轨制、股份制、现代企业最终化为老板赢得时间。这就像从漏船上往海里一件一件抛东西:抛完小老婆还没抛亲儿子,船就抵达彼岸了。老郭兰英们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还想着为国家带路去查抄邓丽君们的市场。小郭兰英们就识时务多了,她们把音像市场让给小邓丽君们,一心向“主旋律”的晚会求发展。由各级政府负责结账的各类晚会,构成中国文艺市场的一个重要部分。国家和艺人,你付名付利,我歌唱人民歌唱党。像中央电视台的一些重要晚会,由于能使小歌手一夜变成大歌星,具有再生父母的性质,别说收点买路钱了,就是提出养老送终的要求都不过分。这类晚会的基本功能当然是歌舞升平,与真正的时代精神差着好几里地。不过凭心而论,像民族歌舞民族音乐之类,亏得有这么个国家垄断市场才得以苟延残喘。
  
  摇滚乐一度跟国家关系有点紧张,摇滚青年在中国刚亮相的时候,看着确实像美军空投下来的。崔健把革命歌词跟摇滚节奏嫁接在一起,别说老革命了,谁也听得出“别有用心”。但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市场化的深入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