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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孩子,我得活下去!”

2002-03-13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我和丈夫幸运地拥有了一个女儿和三胞胎的儿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做母亲的最大恐惧:我也许不能看着孩子们长大……

克雷、杰克和山姆——我可爱的儿子们,他们只有5周大。而我却要站在那儿,流着泪水向他们说永别了。我哽咽着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放在摇篮里,在他们耳边轻声说:“我爱你们。”然后我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抱住我一岁半的女儿凯特琳,吻着她可爱的小卷发覆盖着的额头。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4个小宝贝,心中默默祈祷:上帝啊,求求你,别把我从孩子们身边带走!”

下文摘自《好管家》2002年2月号。

这个消息是如此残酷。不仅仅是因为我有4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还因为我和我的丈夫大卫历尽艰辛才有了今天的小家庭。

因祸得福,治病“治”出了三胞胎

我们是1991年结婚的,当时我22岁,我的丈夫23岁。婚后的头几年,工作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大卫和他的父亲在我们这个密苏里小镇开了一家地毯清洗店,而我是直升救护机上的护理人员。

我24岁那年,我们开始想要孩子,可是我一直没有怀孕。显然年龄不是问题,到医生那儿检查后,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多囊卵巢综合症。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况,我的子宫里有多个囊肿。它们阻碍了排卵过程的顺利进行。

接下来的5年间,我尝试了无数帮助生育的药物,还进行了两次体外受精。就在我即将绝望,准备接受永远不能再有孩子这个残酷事实时,我发现有位不孕症专家用促性腺激素来治疗这种病。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就在开始激素疗法的14天后,我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我们的第一个小天使凯特琳在1999年4月出生。捧着这个大眼睛、翘鼻头的小丫头,我们多年来的伤心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凯特琳6个月时,我得知一种治疗糖尿病的药能帮助患有多囊卵巢症的妇女怀孕。意识到我们多么艰难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我决定马上尝试这种药。

幸运似乎总是伴随着我,4个月后,我又一次怀孕了。

大卫陪我做了第一次超声波检查。当医师在我的上腹部移动图像识别器时,她说:“啊,这儿有一个。”大卫和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不对,是两个,第二个孩子在这儿。”我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可这还没有数完。

当听到”三胞胎”时.大卫高兴得手舞足蹈,而我则幸福得不知所措。我并没有吃生育药丸,只是在继续服用那种治糖尿病的药,所以我们根本没想到会怀上多胞胎。

福不双至,厄运悄悄降临

孕期一切正常,我平安地度过了预产期。在36周时医生顺利地为我进行了剖腹产手术,每个孩子都有5磅多重,看起来健康可爱。

大卫的幸福溢于言表。他一直想要4个孩子,不过他肯定没想到其中的3个会在4分钟内接踵而来。梦想中的小家庭终于雏形初具,每件事情似乎都颇遂心愿。

一周后,我带着克雷、杰克、山姆出院了。我和大卫忙得不可开交,幸亏亲戚朋友都来帮助我们。然而好景不长,11月初的一天,厄运悄悄降临。

也许是睡眠不足,或者是产后抑郁症?我感觉不舒服。天气一天天变冷,我越来越为自己担心。一天早上我收到朋友寄来的一张卡片,就好像在看外文一样,我怎么也读不懂上面的字。

到11月中旬,我竟然记不起来普通物品的名字了。一天早上,大卫发现我在翻箱倒柜地找凯特琳的东西,便问我在“找什么”。“那个东西,”我说,“你知道,就是那个围在她腰上的东西。”丈夫疑惑地问:“你是说腰带吗?”

就这样,在感恩节的前两天,我失眠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孩子的哭泣声,而是因为难以忍受的头痛,那疼痛就好像无药可救的痉挛一样,持续不停。除了偶尔起来呕吐外,我整日躺在床上。我告诉大卫我病得很重,必须去看神经专科医生。我们从电话号码本上找到一位医生,约定第二天见面。

嗷嗷待哺的儿子,怎能没有妈妈?!

见到医生时,我向他诉说了自己的病情,可医生居然觉得这很有趣。他解释说,这是因为我有三胞胎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压力太大而筋疲力尽。可我知道他诊断得不对,并要求作核磁共振成像检查。他勉强答应了,不过说要等到下个星期一才能做。

那天早上,我起床后觉得非常不舒服.只想躺下来休息。“大卫,打电话取消与大夫的约会吧。”我说。可他坚持要我去做检查,并把我抱上了车。

谢天谢地,核磁共振成像检查并没用去太长时间。我们被告知一周后看结果。这时,我觉得好多了,于是决定接着去做另外一项剖腹产伤口检查。

大卫又开了两小时的车到圣路易斯去找我的产科医生。检查过程很顺利。可在我们就要离开时,接待员递给我们一张大卫母亲的留言条,让我们立刻给神经科医师的办公室打电话。拨电话时,我的喉咙好像被哽住了。而护士小姐含糊其词,我们得到的惟一信息,就是医生已经看过我的核磁共振成像照片,他让我们返回他的办公室,马上就去。

我忍不住哭了,大卫的脸上毫无血色。产科医生麦克克鲁博士问我们出了什么事,当把情况告诉她时.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她把家庭电话、手机和呼机号码都给了我们,并说:“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默默流泪……

一个蹒跚学步的女儿和三个襁褓中的儿子,怎能没有妈妈?!

我患了脑瘤,丈夫把我带到了教堂

两小时后,医生把我们迎进了他的办公室。当他把我的核磁共振成像照片插到灯箱上时,手似乎在微微颤抖。他清了清嗓子,指着照片上的一团白色说:“玛丽琳,你得了脑瘤。”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脱口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是我知道你需要马上手术。”

我觉得一阵恶心。

医生说他明天可以在当地的医院为我安排手术,但大卫想给马克克鲁医生打电话征求意见。

在开车去药店买止痛药的路上,他用手机呼了麦克克鲁医生。她很快回电。大卫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可他不得不把车停了下来,我不忍心看他,但我知道他哭了,渐渐平静下来后,大卫告诉她我患了肿瘤。麦克克鲁医生让大卫拿着我的核磁共振成像照片马上回圣路易斯,说她会为我们找一个合适的专科医师。

回到家,大卫也给他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发生的一切。当他拿上我的核磁共振成像照片钻进车里的时候,他强忍泪水对我说:“玛丽琳,我不知道能帮你做点什么。我惟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带你去教堂。”

我知道他是对的。

我们找到了牧师,在30分钟的时间里,我们三个人一起交谈,一起祈祷。之后我和大卫开车回家,双方父母和其他的亲戚们正焦急地等待着我们。

病情在缓慢地发展,我常常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精神好像已从身体里脱离出来,在远处看着自己。我紧紧地抱着孩子们,因为我也许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们甜美的小脸了。

在我和孩子们吻别后,大卫带着我开车回到了圣路易斯。

手术前我和丈夫甚至谈到了葬礼……

大约午夜时分,我们来到了巴恩斯犹太医院,那里的神经科医师马上对我进行检查。他问我一美元是多少个25美分,我答不出来。他指着那些我非常熟悉的东西:铅笔、手表……让我叫出它们的名字,我也说不出来。我心里充满了恐惧,转头看着大卫,祈求他的帮助,而大卫却把头转向一边,留给我一个痛苦的轮廓。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接受了更多的测试和检查。之后,神经科医生与我们长谈了一次,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11点。他向我们简单说明了几种可能发生的后果,并告诉我们,切除肿瘤可能会导致外伤性脑损伤,而我可能会终生瘫痪或是变成植物人。还有一种可能,肿瘤已经发展到无法治愈的地步,我很可能会死亡。

和医生谈完,只剩下我和大卫两人,我们的交谈更为痛苦。我们边说边哭,谈到了如果我瘫痪或是受到了严重的脑损伤怎么办,甚至还谈到了葬礼的安排。然后我们祈祷,虔诚地祈求上帝的帮助。

当时并不知道,我生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家乡小镇的所有热心人,甚至是全美国的好心人都在为我,为我们不谙世事的4个孩子,为我们这个不幸的家庭而祝福。做手术的那天早上,我的情绪非常好,因为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后支持、鼓励着我。

赞美生活——在生命的每一天

手术进行了4个小时。

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个记忆是发现自己还活着。躺在特护病房里,大卫就守在我的身旁。他的笑容告诉我手术很成功,而且我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我能够正常说话,也可活动手指和脚趾。我没有瘫痪,也没有成为植物人。

神经外科医生告诉我,我脑中的肿瘤是一种发展迅速的恶性寡枝神经胶质细胞瘤。医生把我脑中能看得见的脑瘤都切除了,但他告诉我癌细胞仍然有可能存活并在其他地方进行新的恶性生长。肿瘤患者并没有确定的存活率,有些人在术后还能享受健康长寿的生活,而有些人在诊断后的几个月就去世了。

为了防止病情复发,2001年年初我接受了6个星期的放射治疗。现在我一个月有5天吃一种大剂量化疗药物。这些治疗使我有些疲倦,不过到2002年3月我的治疗就能结束了。我每隔两三个月做一次核磁共振成像检查,目前还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治疗期间,教堂里有无数的人在为我祈祷。我家门前经常出现玩具和衣物,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们纷纷慷慨解囊,帮我们度过经济上的数次难关。我发现这世上善良仍无处不在,这使我更加感念生活,眷念生命。

我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得癌症了呢?这很难说。但我不打算让自己的余生因为这个可能性而惶恐不安。相反的,我宁愿把这次经历看作是上帝的恩赐。

最重要的是,这个痛苦的经历使我更加真切地体会到生命的珍贵。我是多么的幸运,在这如此可怕的人生劫难之后,仍然能够拥抱我那三个一岁的三胞胎,甚至还能听两岁的凯特琳咿咿呀呀地与我“吵嘴”!毫无疑问,今年的节日将会非同寻常。我现在终于明白,有无数个原因让我们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心怀感激地赞美生活。

因为,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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