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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强人意”究应如何理解?

2002-11-06 来源:中华读书报 吴小如 我有话说
2002年9月11日《中华读书报》第八版“读者看法”专栏中,有一则题为“是增长知识,还是差强人意”。细读其文,知这位作者是把“差强人意”理解为“不能令人满意”的意思。这是因误解而误用。我为这个成语应如何正确理解和使用,从若干年前即撰文辨正,最近还写了两篇小文涉及这一成语的误解和误用。但积非成是,积重难返,我只好借助于工具书,再写此文。意在订讹传信,而非成心找茬。

检商务印书馆1989年8月出版的刘洁修编著的《汉语成语考释词典》第138至139页,于“差强人意”条下注云:“原指很能够振奋人的意志。差:甚,殊。强:起,振奋。”下引《东观汉记》及《后汉书》的《吴汉传》:“吴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我在若干年前即屡引这一成语的最早出处(即上引文),但并未引起注意。为了进一步使读者彻底领会此一成语的确切涵义,现续引刘书下面一段文字:“后世多用【差强人意】,指大体上还能使人满意。差:稍微,大致,比较。”刘书于此条解释后更引朱熹《朱文公文集》和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以说明这一成语的正确用法,为节省篇幅,不详引。

值得注意的是,刘书还引述了与“差强人意”相近似的说法的不同例句,即“甚强人意”(《朱文公文集》)、“殊强人意”(《朱子语类》)和“粗强人意”(宋人魏了翁《鹤山大全集》)。可见“差”并不是个否定性的语词。

最难得的是,刘书还列举了另一组与上一成语极为类似的成语,即“差慰人意”(苏轼《东坡续集》)、“差可人意”(明人李开先《闲居集》)、“差快人意”(明人海瑞《海瑞集》)和“差适人意”(宋人楼钥《攻女鬼集》)。这一组成语如解释为否定性的语气,那就更是“谬以千里”了。我想,读者如果看到这些相近似的例句,总该领悟“差强人意”的正确涵义了吧。

最后我想谈两点意见。一是在撰写文字时如果吃不准对某字某词或某一成语的用法,最好勤翻一下工具书。像刘洁修先生编写这部《汉语成语考释词典》是下了很大功夫的,而时贤对它似乎并不很注意,岂非大大遗憾!二是这篇小文全靠翻检刘书之后写成,故本人诚恳表示,此文稿酬应由刘洁修先生享有,以免犯侵权和抄袭他人学术成果的错误。听说刘洁修先生在中国社科院语言所工作,不知已退休否。反正商务印书馆总该知道作者的通讯地址,不会找不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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