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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的童男

2007-09-26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康慨 我有话说

少年阿列克斯・库泽姆身穿纳粹军服时的照片

本报记者康慨报道 1941年,5岁的犹太男孩阿列克斯・库泽姆(Alex Kurzem)眼睁睁地看着家

人遭到屠杀,之后又被送入拉脱维亚的纳粹军营,成了杀人犯们的“小福星”。

战后半个多世纪,库泽姆从未将此事道与他人。直到有一天,老人向儿子马克敞开了心扉,并终于在库泽姆居住的澳大利亚出版了他的童年经历:《小福星》(TheMascot)。大屠杀史的权威机构起初根本不相信库泽姆的故事,直到马克在拉脱维亚国家档案中找到了6岁左右的库泽姆身穿德军制服,与纳粹士兵们在一起的合影。

当年,纳粹攻入村中,库泽姆逃入森林,爬到树上,看到士兵射杀他的妈妈,刺死他的兄弟姐妹。他在林中流连数月,从死人身上扒下衣服御寒,狼来了,他就逃回树上,但终于被一个伐木人发现,将他送交协助德军党卫队搜捕犹太人的拉脱维亚巡逻队,队中有个名叫耶卡布斯・库利斯的警官,将他与其他犹太人分开,并秘嘱他不可泄露自己的犹太人身份。

从此,他被作为“小福星”,或吉祥宠物,养在队中,穿大号的德军制服,经常行军礼,做出小可爱的模样,逗凶残的官兵们一笑。他也被带到前线,亲眼目睹战地之残酷。当纳粹将犹太人送至车站,准备“最后解决”时,库泽姆会在场帮忙,分发巧克力,安抚惊恐不安的男女老幼,让他们停止号哭,直到无言地踏上死亡的旅程。

当兵的也会让他拿着鲜花去附近村中,诱骗女性到军营,然后加以强暴,每当此时,小孩就躲在墙角。

最后,小福星的故事被上级发现,纳粹用他做宣传品,给他拍了电影,还在报纸上刊登他的照片。他被塑造成了模范小纳粹。

库泽姆被说成是俄国孤儿,但他牢记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深知时刻面临灭顶之灾。

战争结束后,他被一户拉脱维亚人收养,而后作为难民,远赴澳大利亚。为了开始新生活,他将悲惨的童年经历深埋,日后做了电工,娶澳洲姑娘为妻,生三子,现居墨尔本郊区。

然而,往事如幽灵,不时重现,啃食他的内心。生活或者继续,或者因此而被毁灭。大概十年前,他终于决定对童年做个交代。儿子马克帮他找到了当年的档案,还查到他本名叫伊利亚・加佩林(Ilya; Galperin)――他自己早已失去了对名字和年龄的记忆。

不仅如此,他发现,他的爸爸当时不在村中,虽然也经历了集中营的磨难,但还是活到了战后,再婚,并生了儿子埃利希。库泽姆已经与自己的异母弟弟见了面。

现在,一本书讲出了一切,幽灵可以安息了。72岁的库泽姆回到故乡,在惨死的妈妈坟头献上一枝玫瑰。他还记得,德国鬼子杀进村子的时候,妈妈催他快快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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