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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生死书

2010-04-14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孙小宁(《北京晚报》书香周刊编辑) 我有话说

书媒视点

被一些书吸引,书名占了一些因素。《死亡居家指南》([澳]黛博拉・阿德莱德著,韩玲译,中国城市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哀悼乳房》(西西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与《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意]法拉奇著,毛喻原、王康译,上海三联书店2

010年3月出版),涉及死亡、乳腺癌、一个孩子的离去,都是女人生命中最深切的部分,都可视为女人生死书。意外的倒是,三个女人的三本书,字里行间竟还都有非常舒缓的地带。

看《死亡居家指南》,一种冰冷与温暖杂糅的滋味。一开头就是鸡舍里母鸡下蛋的温馨一笔,蛋托在掌心里还留有母鸡的体温。这是一个并没有很久未来的女人清晨感受到的一幕。她叫德丽雅,一个专栏作家,她似乎很成功,有个爱她的丈夫,还有几个孩子。过去怎样呢?问题是,如果过去不堪回首,谁愿意总回溯过去。再远的未来,如果还包括为自己找一口棺材、注销信用卡、准备女儿十几年后才用得着的嫁妆,替丈夫考虑失去她之后的婚姻伴侣……这个未来还是推得越远越好。可是,死神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得面对这些。还包括体味当下的一切,写作一本《死亡居家指南》。这个女人开始做自己的功课,我们因此看到她悍厉的一面。这本生死书,开始有了跳脱而丰饶的意味。过去的隐痛在慢慢被打开,终有一刻,植有死去儿子心脏的女孩以健康的样子来她家造访,生死在我们面前,都不再是断然分开的两半,死亡确实如她所说,“是一个诗意的时刻”。

相对于明确的死亡宣告,乳腺癌的来临多少有些生死之间的暧昧。但在疾病的隐喻并没有从世间剥除的今天,这个身体之疾当得起哀悼这个词汇,让人不免害怕。好在西西的《哀悼乳房》不是这样。一个听来还很陌生的香港女作家的个人经历书写,读来却有温厚的淡定。这并不是说她有所回避,没有,连乳房切片的样子都被她留在纸端,她说,“那是一团破絮似的浮游物体”。单身、没有孩子,她的流年岁月显然和德丽雅不同。是在体味《包法利夫人》译本的差别,电影、音乐以及街上的流浪客、和朋友一起出游中度过,却同样舒缓,仿佛不该是病人所有的闲情逸致,哀悼之意就隐藏其间――往者不谏,来者可追,是一种生命意义上的重生。

天下的女人谁会有如此复杂的探问,问母腹中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出生?你出生,仅仅是因为我曾被诞生,我的母亲被她的母亲诞生?问那些妇产科大夫:是活着的生命意志重要,还是母腹中的胚胎更重要,因为母亲要出外工作挣钱糊口而不幸流产,就得担上谋杀生命的罪过吗?再问那些不打算承担责任的男人,凭什么认定孩子的流产就是做母亲的不是,仅仅因为,你是这个孩子生理上的父亲。但是法拉奇会,就在《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的书中。男人会想当然地给她扣上女权主义的帽子,但是女人不会,因为那些真切的身体体验做不来假。你能在其中体会出爱,生疑是因爱,恐惧也是因爱,同样,和这个胎儿告别,也充满了爱。在流年岁月中的某一刻,女人会从这种痛苦中走出,像她那样感受:“我感到我就是生命,……有人在跑动,在绝望地哭泣着。然而,另外的地方有成千上万的孩子正在出生。还有成千上万未来的孩子的母亲正在呱呱坠地:生命并不止于你或我。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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