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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风与《时间开始了》

2010-07-28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韦泱 我有话说

去年恰逢国庆六十周年之际,在一部《六十年与六十部》的专著中,胡风的《时间开始了》位列第一。有人把这部

诗歌称为“开国之绝唱”。交响乐式结构的诗篇,四千六百余行诗句,这样宏大的构架,着实开创了新中国当代长篇政治抒情诗的先河。这部诗集出版后,从50年代中期开始,先后涌现出郭小川的《致青年公民》,贺敬之的《放声歌唱》等一批政治抒情长诗。

几年前,在一家旧书市偶遇《时间开始了》中的《欢乐颂》、《光荣赞》两本小册子时,我无法形容内心的惊喜与激动。我故作镇静地轻声询价,二话不说把钱塞过去携书走人。

我心里明白,自1955年“反胡风”运动后的二十多年,凡胡风的书必欲斩草除根,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我所见这薄薄两册诗集,如讨价还价,就会有被识货者半途截走的危险。

1949年初,胡风从香港转道天津,后进北平参加第一次“文代会”的筹委工作。7月出席庆祝党的生日大会及“文代会”。8月回到上海与家人团圆,参加上海市第一次“文代会”。9月回到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10月1日参加开国大典。之后,他满怀激情地开始写作长诗《时间开始了》。第一乐篇《欢乐颂》于1949年11月12日定稿,同月20日刊于《人民日报》副刊“人民文艺”,四百余行诗刊登了大半个版面,发表后引起广泛反响,很快被译成俄文刊载在苏联《十月》杂志上。第二乐篇为《光荣赞》,也于当年11月28日定稿。1950年1月,两书由海燕书店出版单行本,王朝闻为之设计封面。

由于客观形势的变化,胡风的处境很微妙,长诗发表艰难,发表后又常遭批判。以致第三乐篇《青春曲》没能完成,到他晚年,才将50年代初所写的几首短诗修改后组成《青春曲》。第四乐篇《安魂曲》(后改为《英雄谱》),定稿于1950年1月4日,诗从参加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奠基典礼写起,到怀念自己的师友等,写得富有感情。第五乐篇《又一个欢乐颂》(后改为《胜利颂》),写于1950年1月13日,全篇充分展现了开国大典的欢乐气氛,与第一乐篇相呼应。这两册诗集于1950年3月由天下图书公司出版单行本。包括先前的《欢乐颂》《光荣赞》,《时间开始了》长诗中唯有《青春曲》没能出版。

当年,胡风以火一般的激情,投入《时间开始了》的创作。这是诗人处在昂扬亢奋、难以抑制的创作状态中发出的心声。正如他写完《欢乐颂》初稿后,给妻子梅志的信中所说:“我的心像海涛一样汹涌。多么幸福的时间!我差不多每时每刻都活在一股雄大的欢乐的音乐里面。我还要写下去”。回顾《时间开始了》的创作,胡风自己曾说:“一九四九年进入了解放区,我的感情才完全从过去的压力下解放了出来。到开国前后,这点感情达到了一种升华的境界,在几首长诗里,我发出了被我们历史的艰巨而伟大的行程和我们人民的高尚而英勇的品德所引起的心声。”

新中国的诞生,一切都除旧布新,令人鼓舞。然而,正是在写下这些激昂诗句之际,胡风的内心却郁闷、焦虑,甚至有些抵触情绪。因为他自视甚高,却因没有被重视而牢骚满腹。本来,他满心希望地从香港转道到北平,以为可以参加“旧文协”的结束、“新文协”的筹建工作,事实是这些工作都没有他的份。他甚至没有进入第一次“文代会”常务主席团的十七人名单中。那段日子,除了写诗,他便是“消极”处事。茅盾让他担任《文艺报》主编,他坚持不干,还拒绝参与文代会文件起草定稿工作。由于他嫌组织上没有为他摆好“位子”,胡风一直耿耿于怀。这些都加深了他对“文代会”的不满情绪。在如此情景下,胡风还能坚持长诗创作,令人难以理解。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种诗人的本能。“七月派”诗人牛汉认为,“《时间开始了》揭开了胡风诗歌创作的一个新阶段的序幕”。可惜的是,很快“反胡风”运动席卷全国。直到上世纪80年代胡风平反后,《时间开始了》才以完整的五个乐篇选入《胡风的诗》及《胡风诗全编》。另一位“七月派”诗人鲁煤认为,《时间开始了》是建国之初与油画《开国大典》、歌曲《歌唱祖国》成为三足鼎立的力作。

《光荣赞》

《欢乐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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