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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思开天地 调查出真知

2002-08-08 来源:光明日报 夏业良 我有话说

《真实世界的经济学》&nbsp
周其仁著中国发展出版社


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刚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研究所的周其仁,开始从事农村经济调查,主要研究农村承包责任制与农业绩效的改进以及乡镇企业等问题。后来他又参与了80年代许多重要研究课题的调查研究工作,发表过一些值得关注的言论。这一阶段他不但有机会直接了解当时中央领导对于农村工作的指示精神,而且还身临其境地了解了农村的实际状况,这为他后来在国外大学进一步深造和反刍,以及日后进行更为深入、细致的研究工作奠定了丰厚的感性认识基础。

《真实世界的经济学》是周其仁继《数网竞争》之后的第二部个人文集,该书收入了他自美国回国后在北大任教期间为报刊所写的40多篇文章,按照内容大致分为“人力资本的产权”、“研究企业家”、“公有企业改制”、“另眼看垄断”、“市场的守夜人”和“农民问题”6个部分。

如果说周其仁在中国经济学界的贡献和影响基于他扎实、深入的调查研究所获得的真知灼见,特别是反映在他对企业和农村产权与激励的研究方面,那么他在大众中的影响可能来自他对以中国电信为代表的传统垄断行业的猛烈抨击和层层逼进、细致入微的分析和阐释。

周其仁指出,“经济调查所需要的资料并不是在建好的实验室中产生的。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实验室’,事实必须从中挖掘出来。但是,挖掘本身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周其仁在调查研究上所下的功夫以及对相关资料掌握的翔实程度、对某些技术细节的娴熟使人惊讶,更令人信服。就连被他批评的官员、主管部门和垄断产业中的从业人员也不得不叹服。据我所知,在中国经济学界,对某一具体问题的调查研究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的经济学家并不多见。

周其仁把回国后立即接手的实地调查研究工作称为“接地气”,并且划分为水工研究和企业调查两部分,在此基础上又产生了被许多人当成他的主要研究领域的“副产品”——反电信垄断的批评与质疑。

在经济学研究方法上,周其仁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坚决反对过去那种根据脱离实际的分析和粗糙的调查而提出政策建议的倾向。”虽然曾经在英美著名学府中接受过严格的经济学训练与熏染,周其仁对于当今主流经济学中的某些趋向具有自己的认识和看法,他指出:“任何经验科学的发展都可以用以下标准来判断:它的假说被确凿的事实检验了多少次?按照这个标准,经济学可能并不成功。经济学者们一直愿意接受空想的理论、对事实和数字漫不经心,不愿意检验他们所要指明的东西的含义。”

为了表明自己的方法和立场,他将自己所欣赏的经济学家科斯所代表的研究路径称为“真实世界的经济学”,以区别那种“徒有‘科学’的外表,其实是空无一物的皇帝新衣”的“黑板经济学”,甚而将自己的这部文集直接命名为《真实世界的经济学》。对于这种认识和划分,笔者虽然不能完全赞同,但是能够理解周其仁心中的尺度,更敬佩他身体力行的实践。

世界上许多观点和认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一致的,有些方面或许永远不能达到。调查研究本身需要分工、协作,不同方法在许多情况下可以进行比较、借鉴和互补。人们希望研究方法和工具多样化,最终目的是希望能够更好地揭示和反映大千世界千变万化的现实。笔者认为,“真实世界的经济学”和“黑板经济学”充其量只是研究者个人或群体在研究方法上的偏好和侧重,没有人能够把它们完全对立和分离开来。对于不同的研究目的而言,不同的偏好和侧重分别有其优势,然而却无法完全消灭或取代对方。

《真实世界的经济学》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调查研究方法的真实样本,同时激发我们重新审视思考那些我们已经熟视无睹的东西,多问几个为什么,能够帮助我们更加清楚地认识经济学研究本身的目的、意义和实际效应,窃以为这就是阅读本书所能获得的收益之一。(夏业良: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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