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关于中国画的实践和一点感想

2006-04-07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黄永厚 我有话说
××老弟好:

您挑我这幅画写长文,使我很感动也很感谢!

不过,我以为您赏给《婢》的那顶“漫画”桂冠只怕伊戴不上了。漫画要巧思,不把笔墨当底线,能叫读者一见就

笑这都是常识,别的画种很难掌握。想了想,是什么原因让您得到这种判断呢?是《婢》太不像“中国画”吗?

不知道阁下如何理解“形式即内容”这个命题的?“中国画”其膏肓之病就在对它认识的颠倒之中,画山水只顾搬山头,画人物则只消换衣着,即以一种自己熟习的笔墨应付千变万化的世界和事物,难道画家的生活竟如此逼窄?多少有才气的艺术家都成了它刀下之鬼。伙计,请您替我设想一下吧,假使让我用《人情圣手》的笔法去画《顾准审西门庆》能胜任吗?不成,因为《人情圣手》我没翻新意,只把这一对男女复原在宋代(也是《金瓶梅》成书的明代)的现场里,略施一点绣像的童子功就把它搞定。而《顾准审西门庆》却是个荒诞的现实。您注意过没有?“中国画”最大的传统是什么?是看不见荒诞,也不承认荒诞,只有莺歌燕舞。在这样一种生态环境里讨生活、甚至还想讨封赏,不封闭自己的视听、不摈弃良知能得几人?一句话,有什么样的作品,必然训练出什么样的鉴赏家。我才不苛求无辜读者和观众。其他不受国画规范的很多,例如:《刘顺元》其中有两个人物,你不好断定谁是正面的,谁是反面的,采取

什么样的表现手段都不在话下。我几乎是即兴地一挥而就,这里的“即兴”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它已在我写作附文的过程中蔚满得快溢出来了,

临纸握管是来喷发的火山口。气足神完,颇为自得。

《王朗》一画,王朗是显贵,难得用颜色喧闹一番。《孔戈野》当然不是对面写生。你可对比任伯年的许多朋友像和金农的自画像,意趣所得,是不必让与技艺也。《阿米拉》呆在暗无天日的墙壁夹缝里二十余年,黑洞洞的,我就要给它画暗一些。这样也不会有人定它是油画吧?

《金牧师》在款下已经写明是“拟韩羽笔意”,发表后问韩羽,他说已经把它贴起来了。是肯定学习成绩吗?但我画的是现代人物,远远达不到他那粗细幻变、恣肆酣畅的笔意,和每一幅几乎都是绝无仅有的独特匠心。能说是小品?接十张丈二匹放大,我看也能把人吓退百步之遥。

《婢,诗意地栖居在泥淖》是回应德国佬海德格尔演绎荷尔德林那句“人,诗意地栖居在世上”的普世关怀。人家一片好意,可谁愿做奴隶,谁不愿诗意地过日子,容易么?中国有自己的特色,就凭这个特色谁也惹它不起。所以特搬出大学问家郑玄来现身说法,大家都知道,他家养的婢女都能诗(在《世说新语》里是说那些婢女只会被拽到泥中背诵《诗经》)。长跋中谈到齐白石的“想入非非”,现在我们来读读齐老先生的《郑家婢》和他的题画诗吧:“曲栏杆外有笑声,风过衣香细细生。旧梦有情偏记得,自称侬是郑康成。”老人家把郑康成的思想资源搂了个底儿朝天,还进了一步,把他梦中情人的全部要求都投射到画上那个小姑娘身上了。有梦的人当然美,这是当主人的权利,做奴婢的只有被爱、被罚直到被转卖的权利,这种权利不对等,你我读书人可得小心了,说不定哪天真要打断我们缺钙的脊梁骨。这也不是我的发现,鲁迅眼里早已看穿了做稳了奴隶和还在争取做奴隶的一群。说得太多了,我还要感谢您给我一次清算自己作品的机会。

永厚

05.11.14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