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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发展观与新型农民形象

2007-07-13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胡良桂 我有话说

科学发展观,作为一种统领执政兴国,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新理念,既是为了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改革和对外开放的要求,又是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为目的。而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除了物质文明水平的不断提高,其中

还包括文学创作中的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健康发展。因为文学是满足人日益增长的多样化精神文化需求、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和人格品质的一门“学问”。坚持以人为本,把满足人、服务人、提升人当作出发点和落脚点,是文学创作的不二法门和题中应有之义。

在科学发展观指引下,新农村建设中农民的人生命运正在发生着变化,他们的精神心理世界也在发生着变化。尽管直到今天他们绝大多数依然身份未变,但种田不交税,读书不收费;看病有医保,极贫有低保;打工有自由,工钱有保障,以及逐步实现乡村亮化,道路硬化,种田机械化,农舍规范化等等,这一切,都在孕育着现代式“新型农民”的精神心理。但从目前创作现象来看,虽然乡村文学已经展现了一些农民精神、性格方面的变化,却大多侧重于表现他们的传统文化性格――不变或变化甚少的一面,热衷于揭示他们在两种文化冲突中的人格人性的变异与扭曲、辛酸与隔膜、贫困与觉醒,而对那些逐渐走向“新生”、现代因素潜滋暗长的一面,却表现得较少或者浅尝辄止;现代式的“新型农民形象”,似乎很少出现。

然而,新农村建设的时代与历史选择,需要一大批新型农民,需要塑造一大批新型农民形象。这就要求我们善于发现新型农民的优秀品格与良好素质。今天的农民大都主动摆脱世代传统的束缚,主动与现代大工业发生联系,主动成为社会建设、推动社会前进的生产力,并在这当中接纳新知获得精神蜕变,这已经是一个重要的生活潮流,它的意义早已不限于“打工仔”、“农民工”的命运,而且有着民族素质、民族精神提升的意义。中国近百年来的文学,反复在关注、思索的“国民性”、“农民性”问题,到今天应该是到了可能出现转换性变化的历史契机,应该有更多作家像当年鲁迅在一片自满、自足声中发现了阿Q精神弱点那样,在当前文学对农村的一种怅惘式的书写中,要以清醒的目光去发现更多的正在走出阿Q时代的农村新人,去探索那些真正着力摆脱“国民性”、“农民性”、走向精神高地的伟大的灵魂。事实上,当我们将目光投向中华广袤的土地、一个个错落的村庄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里有许多震撼心灵的故事、可歌可泣的人物:那个带领村民奋斗几十年使华西村率先实现城市化的吴仁宝,那个顺应民心在当下中国组建起第一个“农民协会”的蒲州镇的女青年郑冰,那个把南街村治理成“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小社区的王宏斌,那个从“旗帜”到凡人再到“商海”女强人的郭凤莲等等,都曾经是传统的农民,有着小农经济意识,有的甚至还有“左”的思想观念,但现在的他们不管思想深处多么复杂,新型农民的现代思想和市场意识无疑已成为他们的主导精神。这些农民自然是群体中的极少数,但他们是中国农民的先行者,昭示着广大农民的未来之路。这样的新型农民就需要我们作家以睿智的眼光去对他们进行发掘,发掘他们处于变化成长中的、不断滋长新型农民原素的各式各样的精神因素,发掘他们的开拓精神、科学头脑、市场意识等等。这是中国传统农民最缺乏的,但却是市场经济社会最需要的,也是旧式农民走向现代农民应该具有的精神素质。乡村社会的那些成功(如商人、企业家)农民,无不具有这种现代精神素质。黑格尔认为:典型人物“性格的特殊性中应该有一个主要的方面作为统治的方面”。这种在市场经济社会中生成的新型农民形象,正是一种时代性格特征,它已然成为一小部分农民精神世界中的“重要的方面”,我们的作家应该努力去发现它、表现它。

我们的乡村文学曾经塑造过像刘雨生、梁生宝、肖长春、李双双那样的著名形象,但近年的乡村文学却鲜有类似的典型产生。现在一些作家笔下的农民,人物性格单一、浮泛、缺乏内蕴而显得苍白。这种状态不能不说与乡村文学缺乏具有震撼人心、具有一定审美价值、高层次的新型农民形象有极大关系。因为,有生命力的新型农民形象与小说神奇的想象力、精彩的故事、引人入胜的情节、丰富的文化内涵、纯净的文学语言一样,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要在思想观念、科学文化、法制意识等上提升农民素质,就必须走出缺失误区:一、对农民主体地位缺乏充分认识,在近几十年的农村改革历史中,数亿农民始终是变革的动力和主体,强有力地推动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但由于他们在社会利益的分配中处于弱势状态,使我们轻视了他们的社会和历史地位,因此表现在作品中就使这一庞大的群体渐渐萎缩和虚化了。二、缺乏对各式各样新型农民形象的塑造,从传统的小生产者到进入市场大潮的新的、现代的农民,他们从灵魂到外表经历了多么痛苦、曲折的蜕变。但在我们的乡村小说中还是现实叙事的少,正面讴歌的少,体验深切精心提炼的少。出现的还是那些似曾相识、灰头土脑的旧式农民,新型农民形象寥若晨星。三、作家的写作,很难超越特定时期具体的乡村文化环境,以及与之相关的时代氛围、价值取向、人文立场,人物总是深深地刻有具体时期的社会政治痕迹并主导人物的行为,人物在这里只是情节的产物,木讷的符号,他们的地位是“功能性”的,并没有进入人物的精神――心理这一本质层面,就是说,人物从属于故事或事件,丧失了饱满的性格和丰厚的内涵。四、市场化、商品化对乡村社会生活和文化的影响、冲击,农民的精神理想渐化为“破碎的激情”,作家在竭力摆脱“宏大叙事”的同时,却陷入了“个人化”、“私人化”、“淡化”的表达困境,较少追求富于震撼力的人物心灵世界。总之,种种外在的内在的因素,制约、限制或妨碍了作家进一步深入农民心灵的复杂层面,塑造出更深刻、更具有普遍性、超越性的新型农民形象。

作家如何才能塑造、挖掘新型农民的深层内涵,创造高质量、高水准的不朽的新型农民形象?农民的精神心理世界,是个极为复杂矛盾而神秘的领域。其中既有传统文化精华的品德,也有封建落后的意识;既有改革春风滋润的新生元素,也有在“新农村建设”中勇于开拓、探索、创造的新型农民。而且是精华、糟粕和新质犬牙交错、相反相成、此消彼长,构成一个错综驳杂的矛盾体。因此,中国农民精神人格的建构是一个比经济、政治建设更为漫长的过程,作家对农民的走近、熟悉、探索、塑造,也是一条艰难、无尽的路程。首先,作家在观照姿态上要用一颗真诚的心走近农民。视他们为历史的主人,建设新农村的主力军,甚至要有一种顶礼膜拜的虔诚,去发现他们身上犹如“春芽”一般的新绿,看到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是“平凡而伟大”的“全人”。只有这样,作家的理性思想和人物形象才能构成一种巧妙的张力和复杂的结合,凸现出一个个新颖独特而又意蕴深远的新型农民来。第二,改变农民的整体命运。在一个全新的现代文明到来面前,农民是带着历史前进足音去寻求新的生存环境的一颗不竭的灵魂。不管他们属于这个整体的哪个阶层,倘若不主动改变生存观念和生存方式,都必然会落到生活的边缘甚至被生活所淘汰。正视这一点,就能为乡村文学审美升华提供极为丰富的底蕴,对增添文学创作历史的厚度和悲剧感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第三,重建人文精神和道德立场。一个时期以来,作家一写到农民就是愚昧落后、奴性狭隘、迷信保守;一写到农村就是社会阴暗、闭塞邋遢、肮脏粗鄙,乡村文学越来越卑微和琐碎,尤其缺乏具有人格化力量、有道德感和正义品性的农民形象。只有真正地表现农民的优秀品性,人物才能具备一定程度的审美品质,才会具有永恒的终极价值。文学的书写才具有强大的象征意义,才能提升一个民族的道德水准,而且在美学表现上也才会有强劲的张力。第四,追求精神深度与哲学意识。精神深度是负载广阔的历史内容的诗性叙事与情感表达,哲学意识是形而上的独特发现与精辟概括。塑造新型农民形象,既要有生活,又须通哲学;既要个性化,又有普遍性,发现人物性格的多极性与外在世界的独特关系,塑造一个不为外部世界所累、能体现一个意味世界的人,完成“形而上与形而下的结合部”,这样的新型农民形象,才会具有巨大的精神深度,才会产生代表科学发展时代水准的不朽的典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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