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戴宏伟（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物资学院特聘教授）

　　2026年1月16日出版的《求是》杂志发表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文章《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文章指出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城市工作总体要求的重点是：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二中、三中全会精神，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认真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指导，以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为目标，以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以推进城市更新为重要抓手，大力推动城市结构优化、动能转换、品质提升、绿色转型、文脉赓续、治理增效，牢牢守住城市安全底线，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

　　当前我国城市发展已进入关键时期，呈现出“两个转向”的总体形势：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为做好新时代新征程的城市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必须深刻把握城市内涵式发展的战略取向，更有针对性地提升城市发展质量，不断开创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新局面。

　　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城市作为新时代承载发展要素的主要空间载体，也必须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城市的高质量发展体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的六个方面，即“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绿色低碳的美丽城市、安全可靠的韧性城市、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便捷高效的智慧城市。”这既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点任务，也是未来发展的目标和方向。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深刻把握、主动适应城市发展的国内外形势变化，转变城市发展理念，更加注重以人为本；必须转变城市工作方法，更加注重“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六个方面的统筹协调。

　　以内涵式发展为主线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城镇化率经历了快速增长，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从1978年的17.92%提高到2025年的67.89%。与此同时，一些特大、超大城市规模过大，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人口过度集聚、通勤时间过长、宜工不宜居等“城市病”。进入新的历史时期，我国城镇化已经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这就迫切需要改变单纯追求城市规模、经济规模、人口规模的粗放外延式城市发展模式，走内涵式、集约型的高质量发展路子。必须转变城市发展方式，更加注重集约高效；必须转变城市工作重心，更加注重治理投入；必须转变城市发展衡量标准，更加注重城市经济效率、运行效率、治理效率。

　　以创新发展促活力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部署的七项重点任务中，着力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位居“六个建设”的第一位。一方面，“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创新是第一动力”，科技创新是企业提升竞争力的重要法宝，是产业升级的根本动力，是国家和区域竞争的重要着力点。另一方面，城市创新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城市是一个国家创新力量的集中体现和重要空间承载地，聚集了创新资本、科技人才和研发设施等创新要素，其创新活动成果直接影响国家整体创新实力和竞争力，是推动整个国家创新体系建设的关键环节。因此在国家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必须重视城市在创新中的增长极作用，精心培育城市创新生态和氛围，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上不断取得突破。同时，应充分发挥城市在国内国际双循环中的枢纽作用，以中心城市创新带动城市群创新及高新技术产业集聚，进而带动周边地区经济发展和新旧动能转换。这也是世界各国在城市转型与创新发展中的经验，如美国的纽约和洛杉矶、英国的伦敦、日本的东京、以色列的拉法、中国的北京，都经历了或正在经历着创新驱动城市功能转型、进而带动都市圈创新发展的过程。

　　以特色发展为动力

　　我国地域辽阔，行政区划较多，大中小城市数量大，各地情况千差万别，在创新资源、要素禀赋、产业基础等方面也各具特点，因此不能一哄而上搞“一刀切”，必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首先，各地的创新资源不同。由于各个城市的研发条件不同，创新水平差异较大，因此不能像总书记点名批评的“上项目，一说就是几样：人工智能、算力、新能源汽车”，不能全国各省份都要往这些方向去发展相同的产业。再次，各地的要素禀赋不同。由于东中西部地区、大中小城市在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管理、信息等要素禀赋上具有不同特点，就需要根据其生产要素数量、结构的比较优势，有针对性地制定不同的科技攻关和产业方向。最后，各地的产业基础不同。各地产业基础的差异，也决定了在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时必须基于比较优势，找准本地特色资源及产业，因地制宜、有的放矢分类推进，不能简单地“一把尺子量到底”或“胡子眉毛一把抓”。现实中一些城市功能定位不清、产业集聚不强，难以发挥其辐射带动周边发展的增长极作用，就是因为其城市特色不突出、定位不明确、没有形成优质城市“朋友圈”。所谓特色，是源于本地生产历史、特色资源、商业文化、品牌积累等多种因素的积累和传承。优势会被超越，特色难被模仿。一个地方，只有找准、具备了其他地方难以企及的特色，才具备了竞争致胜的法宝。因此城市工作会议强调，要转变城市发展动力，更加注重特色发展。

　　优化现代化城市体系

　　城市的发展过程起源于区位优势带来的要素和产业的集聚，而城市集聚的结果会导致要素与产业的过度集中，以及土地、交通、环境等成本上升，其结果是城市部分功能向周边地区的扩散。城市由集聚效应到扩散效应转变的规律，表明城市发展有一个合理规模的存在，超过这个合理规模会出现规模不经济。在此过程中，中心城市的功能会逐渐向周边地区扩散发展，形成以一个或者多个中心城市为主，周边中小城市为辅的城市群或都市圈。因此，在城镇化过程中，城市的经济功能已不再是在若干个孤立的城市体现，而是由中心城市和周边中小城市组成的在经济、产业、文化等方面紧密联系、逐步融为一体的城市集合体。现实中一些中心城市与周边地区分工不合理，彼此间存在功能重合、重复建设和及产业同构，导致了产业转移、要素流动、资源配置效率不高等问题，就是城市体系架构不合理、组团程度不够、运行效率不高的体现。这就必须要着眼于提高城市对人口和经济社会发展的综合承载能力，发展组团式、网络化的现代化城市群和都市圈。同时注重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促进城乡融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