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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玮(北京联合大学师范学院教师,京台文化交流研究中心研究员)
《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要求“深入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今天,数字经济已全面深入嵌入教育全链条,这是一场关乎育人逻辑、价值引领、人才培养体系的系统性变革。站在建设教育强国的战略全局审视数字经济与立德树人的关系,我们既要把握技术迭代的历史大势,主动驾驭数字变量,更要锚定育人初心的根本航向,将技术优势转化为新时代立德树人的治理效能。
数字经济与立德树人的模式
过去,教育的实践场景局限在校园围墙之内,资源供给依赖区域配置,价值引领以线下场景为主,难以完全适配未来社会发展和新时代青少年的认知习惯与成长需求。数字经济的全面渗透,从根本上拓展了教育的时空边界,构建起“处处可学、时时育人”的全新坐标系。
从资源维度看,数字经济打破了优质教育资源的行政层级壁垒。过去国家级的精品课、红色场馆的珍贵史料、大国工匠的成长故事,多集中于城市与重点院校,偏远地区的师生较难获取。如今,依托全国教育数字化公共服务体系,海量的红色教育资源、榜样人物素材、国情实践案例实现了全国范围内的普惠共享。如,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连接52.9万所学校,面向1844万教师、2.91亿在校生,真正实现了教育优质资源的“流动”与“下沉”。
从场景维度看,数字经济打通了校内校外的育人断点。传统的德育实践往往受限于空间与成本,学生很难深度参与丰富的社会活动。而数字经济搭建的各类实践平台,让青少年可以通过数字孪生技术走进航天发射场观摩大国重器,通过远程协作系统参与乡村振兴的公益项目,通过大数据工具调研身边的民生变化,把立德树人的课堂从教室延伸到科技前沿、田间地头、社会一线等多样化现实场景,实现了“理论学习—实践感知—价值内化”的完整闭环。
从主体维度看,数字经济构建起全社会协同的育人网络。过去教育的责任主要由学校承担,家庭、社会的育人力量难以形成有效联动。如今依托数字家校平台、社区育人系统,学校可以实时向家长同步学生的思想动态与成长需求,各地的博物馆、纪念馆、企事业单位也在线开放了实践岗位与教育资源,形成了“学校主导、家庭参与、社会协同”的立体化育人格局,改变了过去教育“单打独斗”的局面。
数字经济背景下立德树人面临的挑战
首先人工智能技术一定程度上催生思维惰性。部分学生过度依赖AI生成内容,独立思考的意愿逐步降低,甚至出现学术不端、价值判断依赖算法输出等问题,直接消解了教育对独立人格培育的核心目标。
其次是算法推荐的“信息茧房”。网络空间海量的信息良莠不齐,在商业逻辑驱动下的算法往往倾向于推送迎合用户偏好的内容,青少年的世界观尚未完全成熟,长期沉浸在同质化的信息环境中,很容易形成认知偏狭,甚至被错误思潮、偏激观点误导,对冲主流价值观的传播。
三是过度的线上人机交互会弱化师生面对面的情感联结,稀释言传身教的温度。当师生互动、同伴交流越来越多地转移到线上,面对面的情感沟通被屏幕交互替代,教育过程中最珍贵的情感熏陶被不断稀释。部分学生沉迷于虚拟社交,现实沟通能力逐步退化,难以建立起真实世界中的共情能力。
四是治理主体协同性存在一定不足。教育系统与互联网平台的内容体系之间存在着壁垒,管理部门之间的育人数据尚未实现有效打通,存在“各管一摊”的碎片化现象,导致部分不良内容在校园外的数字空间传播时,无法第一时间联动处置,形成了育人的“治理盲区”。另外,教育场景中大量采集的学生数据,也可能存在泄露、滥用的安全隐患。
以系统思维构建数字经济背景下立德树人的新生态
以数字经济赋能立德树人,必须坚持系统思维,既不能采取“一刀切”的态度,也不能任其野蛮生长,核心要守住三条底线。
第一是坚持价值主导,建立教育数字化伦理审查机制,明确技术永远是育人的工具,绝不允许算法逻辑凌驾于育人逻辑之上,引导教师在人机协同教学中守住教育的人文关怀核心。这需要激活教师“主力军”,将数字德育能力纳入教师培养体系,引导广大教师学会运用数字工具创新德育形式,同时明确教师在价值引导中的不可替代地位,坚决避免用人工智能替代教师的情感互动与思想引领,让教师成为数字空间的“价值领航员”,用自身的人格力量为青少年的成长保驾护航。
第二是强化内容供给,用主流优质数字德育内容占领网络阵地,把数智素养纳入国民教育体系,教会学生理性甄别信息、驾驭数字工具,成长为明辨是非的合格数字公民。这需要守好平台“主阵地”,持续升级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将更多新时代的发展成果转化为教育资源,把“天问探火”“嫦娥奔月”等大国重器的研发故事、“千万工程”的乡村实践案例、新时代青年的奋斗事迹转化为沉浸式的数字课程,用青少年喜闻乐见的方式传递主流价值。
第三是筑牢安全屏障,严格规范教育数据全流程管理,压实互联网平台青少年保护责任,打造家校社协同的清朗网络育人环境。这需要夯实制度“压舱石”,加快出台教育领域算法伦理审查办法,明确所有进入校园的数字平台必须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算法设计的首要原则,建立教育数据的分级分类管理制度,严禁将学生的教育数据用于商业用途,严厉打击利用网络向青少年传播错误思潮的行为,从制度层面划清数字教育的价值红线。
数字经济是大势所趋。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同时,必须始终坚守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锚定人的全面发展,在技术迭代中恪守教育底色,在变革浪潮中保持战略定力,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立德树人新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