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立彬（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

　　服务业是国民经济第一大产业，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为57.7%。今后要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必须达到一定的经济规模总量，服务业在其中发挥重要的增量作用。

　　服务业对于发展新质生产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水平至关重要。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和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所催生，而这三方面都和服务业密切相关。技术革命性突破需要研究与开发，其中相当大部分属于服务业。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每一次突破性创新——从两年前深度求索（deepseek）引发全球关注到今年春节的人工智能大战——都在带着全社会进入一个智能经济时代，而推出这些人工智能应用工具的都是服务业公司，其产品的广泛应用又会带来全社会生产要素创新性的配置。“十五五”期间，随着“人工智能+”行动不断深入，全要素生产率将有较大幅度的提升，而这些都是服务业领域企业技术创新成果应用的结果；其中很多成果应用都以开源方式提供，场景覆盖面非常广泛。可以说，一些服务业的具体形态，尤其是与数字经济、智能经济密切相关的部分，已经成为赋能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的关键。其中最具体的体现就是商业模式的迭代创新。过去十多年间，以移动互联网为基础的数字技术在中国广泛渗透，让中国全社会分工持续细化，产生大量创新性商业模式，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日新月异，都是以平台经济为代表的数字服务业创新的结果。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又开始使OPC一人公司成为可能，全社会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不断涌现，都是数字服务业发展的成果。

　　服务业本身效率提升，并通过与其他产业融合，成为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的重要方面。一方面，服务业自身效率有望得到进一步提升，尤其是由鲍莫尔成本病导致劳动生产率提升缓慢的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行业，在人工智能技术加持之下，效率有望进一步提升，使人们能够以更低成本享受到更高效率多元化的服务。另一方面，服务业与其他产业融合也可推进其他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比如跨境电商平台与传统制造业相融合，成为传统制造业产业升级、提高国际分工地位的重要方式，“十四五”期间跨境电商贸易额增长69.7%，2025年达到2.75万亿元。跨境电商模式使中国传统制造业产品可以以自己的品牌面向全球销售，实现了中国制造向中国品牌及中国国际分销渠道的升级。平台结合人工智能技术，除了为电商店铺提供宣传文本制作、直播语言翻译等服务之外，还为传统产品设计提供智能元素，极大提升产品吸引力和店铺国际传播效率。

　　服务业还是解决就业的主力军。近些年来，我国就业总人数整体是呈下降趋势，2014年末到2024年末10年间减少了3814万人，但同期服务业就业人数增加了4502万人，占比从40.60%提升到48.84%。在创新技术应用不断加速的时代，无论是新需求催生的新供给、新业态和新模式，还是全社会分工细化带来的家庭内部活动外部化和市场化，都往往首先以服务业形态出现，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下的OPC（一人公司）作为创业带就业的新模式，也以服务业形式出现。“十四五”期间我国新增了72个新职业、近百个新工种，其中包括养老服务师、跨境电商运营管理师、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农村集体经济经理人、装修管家、代用茶加工工、咖啡加工工等新职业，旅拍定制师、服务犬驯养师、非紧急救护转运员、休闲露营地管家等新工种，都与服务业直接相关。

　　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既有助于发展新质生产力，又可以通过产业融合提升其他产业效率，还可以解决大量就业问题，贯穿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多个方面，具备全局性的重要意义。

　　要高质量发展服务业，建议接下来做好如下几个方面的工作。

　　深入实施“人工智能+服务业”行动。人工智能应用是提高服务业效率、解决部分服务业鲍莫尔成本病问题的关键，而服务业提高效率又是其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首先，要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科学研究，加快探索人工智能驱动的新型科研范式和技术研发模式，推动新科学发现以更快速度出现，产生科技革命性突破。其次，充分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改造涉及民生福祉的半公共服务性质的服务业，并培育覆盖更广、内容更丰富的智能服务业态，推动教育、医疗、文化旅游、养老等此类服务提质增效，以更低的成本覆盖更大规模的人群。

　　为服务业就业创业提供良好环境。结合我国整体生产要素禀赋状况和技术应用趋势，当前及今后应当是激发全民企业家才能的阶段，尤其是密切关注和支持人工智能时代“一人公司”新创业模式，持续改进法制化、市场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对于新技术应用带来的服务业新工种及新型就业形态要给予支持，适时提供行业标准，推进新型创业及就业形态健康发展。

　　推进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这需要降低交易成本，尤其是提高知识产权保护水平。如“十五五”规划纲要中提出的，要“健全与国际规则相衔接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探索扩大商标保护范围，优化版权保护机制，拓展知识产权纠纷解决渠道”；尤其还要应对人工智能时代知识产权保护的新问题和新争议，适应新情况制定新规则，让知识产权保护朝着激励全社会产生更多更好创新的方向发展。

　　以开放合作提升服务业国际竞争力影响力。经过多年发展，尤其是过去十多年中在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技术的充分赋能之下，中国的服务业整体效率以及国际竞争力已有较大幅度的提升。在此基础上，“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要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开放；而且在第七篇“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 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中有很多具体内容和表述是与服务业直接相关的，比如指出要“推动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有序扩大开放”“大力发展服务贸易”等等，充分说明了服务业扩大开放得到了充分重视。中国具备中等水平的人均收入和全球领先的超大规模国内市场，依托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能够充分发挥本土市场规模优势，精准集聚全球优质服务资源、先进技术和高端业态，补齐国内服务业发展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