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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带我们重回“艺术”

2010-06-15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张园 我有话说

诚如海德格尔所说,谢林是一个“隐名埋姓的现代人”。他整个一生都处于崇高的孤寂中,他的思想和精神不属于他的时代,而属于当代。谢林早在19世纪就意识到了我们将要面临的危机并为我们寻求出路却不被人理解。在当代中国审美文化建构的语境下,回望谢林,可以发现谢林艺术哲学本身含封着的现代意识对当下我国审美文

化的建构具有重要的意义。

当代中国审美文化正处在现代性的转折点上,主要体现出四个方面的特征:

其一,审美文化建构失衡化。当今中国正经历着现代性,这颇似欧洲启蒙时期以技术理性为中心和主宰的文化景观。科学、功力的机械论世界图景使人们逐步远离了表现个体内在生命力的艺术,人的精神变得简单、枯燥、抽象,人的价值领域逐渐失落,人的心灵失去了本有的家园,个体的本真生命价值遭到消解。科技的进步是以人的内在丰富性和情感的丧失为代价,这构成了当代人生存的悖论。谢林的艺术哲学为当代审美文化未能很好解决的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张力问题提供了参照。面对启蒙以来工具理性的唯我独尊,谢林用审美的方式打破了现代性自身的理性外壳,给我们建构了自由和必然、理想和现实、主体与客体相统一的世界,他指出人必须有审美感,否则人根本无法成为一个富有精神的人,也根本无权充满人的精神去谈论历史。谢林与以科学手段来解决社会人生及其价值问题的做法不同,他把哲学的视野通过对自然和历史的审美关照而逐步提升到对人生诗化的艺术构想,从而使对人生理想世界和价值世界的追寻成为哲学的中心。他说诗是人类的女教师,“理性的最高方式是审美方式”,艺术与科学应携手并进。

其二,审美文化内容媚俗化、娱乐化。机械复制时代催生了庸俗、颓废的流行艺术,审美生产成为商品生产。审美文化向大众文化献媚,狂热追求娱乐的大众失去了道德感,人的尊严也可以成为娱乐的对象。艺术回归日常生活,却没有用高尚的精神去改变生活,而是被生活遮蔽、被生活改变了。谢林认为,对于艺术来说,也要树立科学的态度,只有哲学才能重新打开对创作来说大部分已枯竭了的艺术源泉,才能把欣赏者对艺术作品的被动接受和不高尚的享受变为对艺术作品的积极观赏。科学、道德、艺术是内在统一的,因此在艺术创作中我们应该追求真、善、美的统一。谢林从艺术家的角度来认识艺术及其本质,他提示我们艺术是自由和必然结合的最高形态,在艺术中从事自由创造的人是人的本真存在,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追求的不应是艺术生活化,而应是生活艺术化;不应是精神生活物质化,而应是物质生活精神化。

其三,审美文化形态单一化。由于视觉文化的崛起,艺术被单一化为看的形态,我们的时代成为读图时代。艺术就其本身来说是要调动我们所有的感觉功能来把握世界。但是,在当下的审美文化中,我们的联想、情感、听觉、思维、都被从艺术把握世界的方式中除去了,感官美学大行其道,艺术精神退化。谢林艺术形态理论告诉我们,艺术拥有音乐、绘画、雕塑、诗、小说、戏剧等多种形态,它们都通过自己特有的方式来把握世界。而作为绝对主体,我们在通过艺术把握、理解世界的时候也应该是多种方式的。

其四,审美文化功能边缘化。大众文化固然有其合理性的一面。但是,大众文化的商品性、娱乐性、媚俗性、复制性带来了思想的衰竭和精神的缺失,艺术的崇高性被取消,艺术的创造性被消解,从而使艺术的真理性本质被遮蔽。在文化工业繁荣的背后,艺术已经死亡。流行艺术表现出一种虚假性,快感崇拜成为当代审美文化中重要的欲望动力和价值取向,艺术不再担负文化批判的功能。谢林艺术哲学将艺术的本质和科学地位展现出来,并把艺术从传统美学的桎梏中解救出来。谢林认为日常生活对艺术做了狭隘、错误的理解,艺术从其本原处就具有真理和历史的性质,艺术可以参与到人类历史的进程中去。谢林艺术哲学也以无限为出发点,对哲学来说“绝对”是“真”的原型,对艺术来说“绝对”是“美”的原型,“真”与“美”是对同一绝对的两种不同观察方式的结果。“真”与“美”,就像“善”和“美”不是目的和手段,而是实为一体,是一个和谐的意识和精神。谢林艺术显现绝对的思想完成了哲学在观念世界中一直想试图弥合的裂痕,并奠定了艺术的现代性基础,直接影响到尼采、海德格尔、马克思、马尔库塞对艺术的理解。他们都认为艺术与现代性批判存在一种张力,艺术可以触动现代性的基本建构,能够担负起现代性批判的重任。启蒙以来,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纲领并未实现人的自由解放,反而导致了诸多问题。每一次试图粉碎自然奴役的尝试都更深地陷入到自然的束缚中,工具理性在社会生活中的渗透使人变成了社会这架机器的零件,导致了人的异化。在陷入极度反思的现代条件下,谢林认为在艺术中,已经在自然和历史中分离的东西又重新燃烧成一道火焰。谢林通过把艺术作为解决人生问题的手段,找到了哲学的生存论突围的途径。

谢林带我们重回“艺术”这一熟悉而又陌生的话题,他煞费苦心地研究艺术哲学,使艺术参与到人类历史的现实斗争中并作为反抗启蒙现代性的力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他开辟了一条通过艺术、诗、审美来解决西方哲学史上二元分裂的问题的新路,使艺术获得了现代性批判的要领。所以说,谢林艺术哲学真正的思想意义在于它在本质上与人类历史的当代状况联系在一起。在我国当代审美文化的建构中,我们不应该忽视谢林艺术哲学的作用。我们应该反思对艺术的日常理解,放下理性对艺术的傲慢、轻蔑和责难,从而恢复艺术真正的本质和功能,使当下的审美文化建设向着一个健康的方向发展。(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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